"It gets dug out of the ground in Africa, or someplace. Then we melt it down, dig another hole, bury it again and pay people to stand around guarding it. It has no utility. Anyone watching from Mars would be scratching their head"
- Warren Buffett
最近, 黃金升破了 $1,500 美元的高位, 引發各方新一輪對黃金熱烈的興趣討論. 觀點結論眾說紛紜, 當中大部份都以黃金會繼續其升勢居多.
的確, 稍為有留意過黃金走勢的人都無不對黃金近幾年接近 5 倍的升勢為之驚嘆. 其中, 有些早年買入了黃金又剛巧未沽的人自鳴得意, 亦有人鼓吹買入並持有黃金可保值抗通脹, 說黃金升勢會持續至 $2,000, $3,000 甚至 $5,000 或以上, 更有人預期, 黃金將取代美元作為各國的儲備"貨幣". 而有眼可見的事實加上來自四方八面的看好情緒, 足令未有買黃金的人蠢蠢欲試, 甚至積極投入其中.
但實際上, 黃金除了其金碧輝煌的外表之外, 真的那麼吸引嗎?
從筆者的觀點看, 黃金只是一個藉著近年世界各地政治和氣候(看似)不穩的因素對人們造成的不安情緒, 加上美元貶值現象而乘勢衍生出來的炒作概念, 更是一個比本港樓市存在更大下行風險的泡沫.
首先, 沒錯黃金近幾天的確是接連創出新高, 但問題是, 以每天甚至每星期不夠 1% 的升幅去"創新高"... 這種連續新高, 真的出人意表嗎? 要留意, 這些"新高", 全部都是相對幾乎兌所有其他貨幣和商品資產都一樣"創新低"的美元創下的. 這樣一來, 黃金的新高, 真的有意思嗎?
其實要明白, "市價"的形成是市場上只要有一個買家加一個賣家, 而它們之間促成買賣, 也足以令資產的"市價"節節上升. 黃金的價格之所以上升, 只不過是因為現時在市場上買入黃金的人略比賣出的人數目較多, 或者是叫價進取一點而已, 並不代表黃金真的對全球所有人來說也貴重了.
事實上, 若然把計價單位轉換為澳元甚至其他商品和新興市場貨幣如巴西的利爾 (Real), 黃金最近的走勢其實是向下. 如果再進一步計及持有澳元或利爾可享有高息率而持有黃金沒有利息的話, 結果更慘. 若然你是澳洲或巴西人的話, 過去一段時間買入黃金, 不單有損你的購買力, 更令你失去豐厚的利息及滾存收益.
另一方面, 那些說黃金會取代美元甚至貨幣, 成為主要交易媒介 (medium of exchange) 的人, 更應該盡快發明時光機, 回到石器時代去生活. 在跨國貿易和電子商貿日益頻繁的今天, 人們對交易媒介的方便程度的要求, 絕對比人類歷史中任何時候為高.
舉個例, 要分別身在美國和中國的交易者採用最少也以盎司 (ounce) 為單位的黃金作為交易媒介, 便是不設實際. 如果他們買賣的, 只不過是一件淘寶的廉價衣服, 那要把那盎司的黃金要分多少份才夠? 到時, 我把衣服 Fedex 給你, 你又要把黃金 DHL 給我? 然後各自又把黃金再分成小份作為 DHL 和 Fedex 的運輸費? 最重要是, 應該用誰的磅秤為準呢? 就算足秤, 你如何知道手上那"黃金", 是百分百的千足金, 而不是金玉其外呢?
使用實物黃金為交易媒介, 極不方便雙方促成交易達成買賣之餘, 不就是要人類文明退化, 返回以物易物 (bartering) 的時期? 貨幣的出現, 是方便了人與人之間, 機構之間, 和國與國之間的交易和計價. 而在電子貿易時代, 交易媒介將趨向於更加方便的電子化的方向發展, 而不是重回實物化的舊道. 實物黃金或其他商品再次成為主流交易媒介, 雖說在極端悲觀的情況下有可能, 但機會實在微乎其微.
紙黃金或金本位? 其實, 金本位時代的貨幣, 就是一種"紙黃金", 但只要了解過當年金本位的設立要求, 運作模式, 歷史和瓦解過程, 便知道金本位這概念已屬於人類金融發展中的歷史, 一去不返.
一來, 基於各國的主權政治角度, 不太可能. 同時, 借鏡歐元的經驗, 要全世界各國把其貨幣重新"統一"到金本位, 也並不實際. 單是歐洲十多個國家想要統一它們的貨幣為歐元, 就已經搞了個歐豬五國危機出來, 最後要歐元區的老大哥德國消耗極大的人力物力獨力橕場才暫時保住歐元"完整". 跟歐元一樣, 金本位所帶來的局限和約束, 對國力太強或者太弱的國家都是一個負擔. 除非可以做到不可能的事, 將全球的政治, 社會, 經濟和貿易發展完全同步, 否則以金本位來取締現行的貨幣制度並不可行.
另一方面, 紙黃金的價值或可行性亦其實跟貨幣一樣, 取決於發行者的"信用評級". 有人不知從那裡拿一張面值一盎司的紙黃金給你, 要跟你換取價值等同一盎斯黃金的東西, 你會願意成交嗎?
就算發行者是世界上持有最多實物黃金儲備的美國聯儲局, 那這張紙黃金其實又跟美元有甚麼分別?
最後, 今日黃金的升值, 是源於人們對未來的憂慮, 又怕通脹令物價升得太快令購買力受損, 又怕明天世界大亂, 貨幣失去價值和功能. 但是, 黃金真的能抗通脹, 保值和避險嗎?
首先, 一如上文澳元的例子, 其實黃金並不是兌所有貨幣的計價都有"抗通脹"或"保值"的功效. 另一方面, 就算你真的將所有貨幣轉換成並持有黃金, 但你能買到的黃金又有幾多? 假設黃金又真的繼續升值, 但你終有一日要售出手上的黃金, 去換取日常用品和柴米油鹽. 其間, 你持有的黃金並沒有產生利息收入的能力, 只能靠黃金升值去"保值". 但是, 你如何肯定你手上的黃金的"升值"會跑得贏柴米油鹽的價格漲幅? 而你一售出黃金換取物品, 你手上資產的"保值能力", 不就是削弱了嗎?
從另一個角度看, 買黃金就如把金錢存入銀行戶口中, 而"戶口"既不能收取利息, 結餘又極為波動, 今日可 $1,500, 明天可以 $800, 甚至 $200, 完全視乎其他人的情緒而定, 毫無實質基本因素支持... 買入物業, 價格跌了最少還可以自住自用, 或是租給別人收取租金... 但難道你可以把黃金租給別人嗎? 其他人又租來做什麼好呢? 放在家裡當擺設?
最重要的是, 黃金現在之所以昂貴, 只是因為它在一些人的心目中仍有一個價值或用途而已.
跟在死囚監獄裡, 囚犯的賭注和買賣都用香煙作為交易單位, 而不是鑽戒或金牙的道理一樣, 如果真的發生世界大戰或大災難, 人們最急切需要的東西將會是食品和藥物, 而不是只能用在珠寶飾物上或一些高端電子消費品中的黃金. 到時, 你說會有人願意以一棵菜去跟你換你的金山銀礦嗎? 到時, 就算你持有再多的黃金也會變得一文不值. 所以, 持有黃金並不真正"避險".
如果買金的原因是投資, 其實坊間有多不勝數的投資工具有更實質因素支持, 同時具有升值能力之餘又兼有派息... 從投資角度比黃金倍加吸引...
如果原因只不過是"保值", "抗通脹", "避險"...
依筆者愚見, 與其盲搶金, 不如買包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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