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7日 星期四

價值觀 (3): 無限蘊藏量的礦井 - 中國移動

(註: 此文 2011 年 4 月 7 日原貼於小第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note.php?note_id=10150148496736295], 現轉載至此分享)

雖然市場認為, 隨著聯通 3G上客改善,以及中電信 積極推廣3G用戶計劃,將明顯加快中移高端用戶流失, 以及其 ARPU (每用戶平均收入) 將形成持續下跌趨勢, 因而大行以致散戶們近年一致看淡中移動的前景.

中移動公布2010年度錄得純利增1196億人民幣, 按年增長3.9%, 每股盈利5.96元.

營運收入4852億元, 增長7.3%. 年內淨增客戶6173萬, 規模達5.84億. 客戶總通話分鐘(MOU)521分鐘, 年增5.4%

平均每月每戶收入(ARPU)73元, 跌幅放緩至5.2%. 2010年止,3G客戶2070萬,較09年底增加1729萬

EBITDA 為 2394億元, 增長4.5%, EBITDA利潤率由上年50.7%降至49.3%.

末期息1.597港元,全年派3.014港元,增派7%. 派息率43%,計劃今年派息率維持43%.

雖然市場認為, 隨著聯通 3G上客改善,以及中電信 積極推廣3G用戶計劃,將明顯加快中移高端用戶流失, 以及其 ARPU (每用戶平均收入) 將形成持續下跌趨勢, 因而大行以致散戶們近年一致看淡中移動的前景.

但事實上, 中移動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王建宙早在 2008 年的業績公告時已經指出, ARPU 下降是未來趨勢, 一來因為中移動將主攻客戶群收入較低的農村客戶市場, 加上很多人都是一人多卡 (即一個用家其實可以擁有多個"用戶"戶口)亦令用戶消費減少, ARPU 下降的因素早已經是意料之內.

另外, 其實 ARPU 下跌並不只是中移動的問題, 以其對手中聯通為例, 中聯通的 2010 年度業績中顯示, 各項通訊業務包括 GSM, 3G和固網均面對相同問題, 但這能一概而論代表盈利能力下跌嗎?


其實, 電訊公司的 ARPU 只不過代表了該公司旗下每一個"用戶"帶入公司的平均"收入", 而非盈利. 如果電訊公司為服務每一個用戶的平均成本同樣也很高, 或者總用戶的數量相對低, 那麼擁有多高的 ARPU 亦無助公司的盈利表現.

實際上, 電訊公司的營運成本除人工外, 主要來自其網絡系統的營運, 維護及支援, 還有"紙上談兵"的會計支出 - 折舊及攤銷. 而建立及維持一個網絡的主要原因, 跟礦商經營礦場, 和油公司經營油井的原因相近, 在於該網絡建立後所能提供的產物: 通話分鐘和數據容量.

但問題是, 大家何時見過一家礦商或油公司以 Average Revenue Per Customer (ARPC) 來計較公司的營運/盈利狀況?

沒有. 多數都是以賣出的礦產平均價多少, 再乘以賣出多少礦產, 然後減去成本, 從而得出盈利, 另一個方法是平均價錢減去平均成本.

跟礦商和油公司一樣, 一間電訊公司的真正本業其實並不是在銷售/出租戶口, 而是在賣出其網絡所提供的"礦產", 分鐘和數據頻寬.

但跟礦商和油公司取得採礦/採油權利後, 還要花錢勘探和掘鑽不知多久才能夠採出很多時都極有限的石礦和原油資源不同, 電訊公司有了牌照以後, 只要鋪設好網絡, 就基本上有源源不絕的分鐘和數據空間可以提供.

往後的問題就在於電訊公司能賣出多少分鐘和數據, 以及每分鐘和每數據單位的平均價錢和成本如何. 以電訊公司來說, 絕大部份的營運成本都是固定成本,即是說, 公司能賣得出愈多分鐘和數據, 每分鐘和每數據單位的平均成本就愈低, 利潤相對愈高.

說回中移動, 從其 2010 年度的業績得知, 公司 2010 年的客戶總數為 5.84 億戶, 較 2009 年上升了 11.8%, 每個客戶平均分鐘使用量 521 分鐘, 較 2009 年上升了 5.46%, 兩者相乘簡單得出總"銷量"提升了 17.9% (據中移動官方數字,總通話分鐘 34,616 億分鐘, 上升 18.6%) , 足以抵消了平均每分鐘收入的 10% 跌幅 (部因為多了收入較低農村客戶市場客戶群), 簡單推算分鐘銷售總收入仍有 6% 的增幅.



同時, 中移動 2010 年的總營運支出為 3,344 億人民幣, 同比上升 9.6%, 若假設整家公司所有成本均為通話分鐘的成本 (即數據和增值服務變相 $0 成本), 簡單地把總營運支出升幅除以總分鐘銷量的增幅 17.9%, 得出每通話分鐘平均總成本結果降了 7%.

中移動 2010平均每分鐘通話收入的 10% 跌幅, 抵銷了每通話分鐘平均總成本的 7% 跌幅, 但要留意上述的計算還未計及 2010 年, 中移動在增值服務方面總收入的規模其實已經達到通話費用收入的一半, 並相對 2009 年有 15% 的增長, 而且在上面假設整家公司所有成本均為通話分鐘的成本的前題下, 增值服務方面的收入基本等如是淨賺 (實際上也是: 2010 年中移動通話費用收入 3123.49 億, 幾乎足以付清總營運支出 3344.77 億, 而增值業務和其他營運收入分別另加 1,514.35 億和 214.47 億)



相較中聯通, 其 2010 年度客戶總數 3.113 億, 較 2009 年只上升了 7.9%. 另一方面, 營業收入升了 11%, 但總營業成本卻大增 16%, 其中銷售通訊產品方面變化最大 (相信包括 iPhone 的成本和補貼). 從以上數字看, 中移動相對中聯通更為吸引.




最重要是, 中移動近年積極在農村客戶市場方向發展, 表面上會因為農村客戶群收入較低, 推低平均每分鐘通話收入, 但在分鐘和數據的供應接近無限下, 能夠薄利多銷, 也可以推動盈利. 機遇就在於流動通訊在農村市場的滲透和使用率仍相當之低, 一旦這個市場成功打開, 流動通訊在農村的使用率將爆炸性上升.

用量一多, 平均成本就會降, 如果平均成本降得比平均收入還要快, 更是皆大歡喜. 要訣就是, 農村客戶群的收入在國策長遠推動發展下只會升不會降, 由此推算該批客戶在流動通訊的平均使用量和消費亦只會升不會跌.

而三大電訊營運商中, 最早亦最積極推展農村市場的中移動將會成為這情況下的最大受惠者. 相反, 依靠 iPhone 吸引高端客戶的中聯通卻面對成本上升 (中聯通的 iPhone 多數以月費大幅補貼形式半賣半送給客戶吸引其上台, 而每"賣出"一部 iPhone, 也要付一定的費用給 iPhone 的唯一供應商 Apple), 競爭加劇 (有傳中電信將推出中國版 CDMA iPhone), 和收入壓力 (長遠的電訊市場都是網絡覆蓋和質素的戰場, 兩者都是中移動的傳統優勢)

更重要的是, 中央政府如果真要的"政策傾斜"中國聯通, 大可以連國產 3G 的牌照也不發給中移動, 而由得它安份地守在 2G 及 2.5G 的領域. 筆者相信中央把國產 3G 的開發及營運責任欽點給三家電訊商中規模最大的中移動負責, 大概是為中央希望能夠自主研發 4G 通訊技術的方針埋下伏筆. 筆者大膽預測, 到中國的 4G 時代來臨, 中國移動將再次主導中國的電訊業, 而地位將比今日更加穩固.

同時, 中聯通近年開始 "不務正業", 提供電訊服務之餘還在大力銷售各式各樣的通訊產品, 並將其列入主要業務之列. 這樣下去, 最終將無可避免令中聯通承受沉重的存貨壓力 (如每出新型號的 iPhone, 舊的 iPhone 存貨便要割價甚至撇賬處置, 而且 Apple 推出新 iPhone 的週期似乎將會如過去幾年的數碼相機一樣, 推陳出新的速度愈來愈快, 產品週期愈來愈短).

綜合以上各項因素, 筆者長遠對中移動可說趨之若鶩, 對其餘兩者, 尤其中聯通, 並不如市場般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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